向来好物不坚

喜欢陈鸿宇,涩泽龙彦和钢笔

我们在我的城市见面,只有面对异乡人时城市才会属于自己。去他那里也一样,可我掏不起机票钱,而张北平又恰好是个飞行员。我找到他是在海床般的街道上,他没有被黄沙做的海葵蛰伤,依然保持着青铜般的骄傲。

“李缘臣死了,就在昨天。”
“那他还有酒剩下吗?”

把有桥死在周一,所以李缘臣死在周五。我无动于衷,只关心还有酒剩下吗,如果有,又在哪里?骨髓里挤出粗砺的躁动,身边游过黑色的大翅鲸,我能看见燃烧中的硬币被水流激起。

“他抽了很多烟,昨晚开始咳血,应该是呼吸道……”

一瞬间血脉里的网都清晰可见,花开在五月的中旬,渔民的孩子七百年未见过草原。有金属爆炸的巨响在耳边,唤起长久的嗡鸣,铁水在脚下流淌,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,焦急而粗鲁的打断。

“那他留遗书了吗?”
“还没有找到。”

我猛地抬手,挥出一记凶狠的右勾拳,打在张北平的脸上。他没有想到我会暴起发难,因为找不出理由,而且也根本打不过他。但我已经得到了一切我想要的,我成为了某个人,十年中的焦虑都被内化,两手空空的困惑都得到消解。

接着我看到了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,这点是有预计的。因为从小到大每次被小混混逼到墙角,我都幻想可以回敬一拳,然后就会收获不可思议的目光,可我从来没有挥出过拳头,否则就会被痛打。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发生,我自豪极了,没有谁可以编排生活,我不行,张北平也不行。

看到拳头落在脸上之前,我大声喊出所能想到的,赤诚又勇敢:

“张北平你他妈个傻×”

然后我被扑倒,狠击面门,张北平打过街架,我在街架里挨过打。沾满尘土的肉体丰盈得几乎破裂,我摸出了准备好的刀子,同质的东西应当相融,所以铁器总能高速的进入肉体。

我躺在地上,爬起来的时候天色暧昧,费了很大劲把张北平拖上车,这是一辆报废的长城皮卡,被我昨晚从涂料厂的车库里偷出来。座椅上有稻草的味道,仪表盘下面找到泡茶的罐头瓶,还有半包红塔山。

张北平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,好像一大块白银,流的血够接半个油漆桶。我觉得他应该死在山上,所以我们就去了山上的庙,前后只是一间大殿,没有僧侣,香火零星。红砖地有永无止境的寒冷,落灰的法器都是黄金铸成,我知道,只有我知道,他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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